贾传林浅谈新兴版画背景下的人物造型表达以李桦的版画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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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木刻版画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与中国革命密不可分。 同时,他们肩负着艺术性、当代性、传播性的使命。 从内容上看,它们生动地再现了中华民族的危难处境和不屈不挠的精神。 奋斗意志、以人物为题材的木刻版画是版画创作的一个重要方向。 从形式上看,木刻版画作为造型艺术的一种表现方式,与传统绘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事实上,放眼整个艺术领域,像版画这样能够为社会各阶层所普及、拥有广泛群众基础的艺术少之又少。 历史上,版画是大众文化的传播工具,其生命力来自于大量复制和传播的可能性。 事实上,版画最初的目的和作用主要是为书籍做插图。 后来版画从书籍中分离出来,形成了独立的版画表现语言。

李桦是新兴版画的引领者和开拓者。 作为20世纪30年代中国木刻运动的先驱之一,他在抗战时期创作了许多充满时代气息、表现当时社会现状和人民面貌的木刻作品。 。 他的作品大多反映抗日战争。 这一时期中国人民的苦难、呐喊、反抗和斗争。 早年留学写生的经历,滋养了他的艺术修养和审美视野,尤其是对人物形象的生动表现,得益于扎实的西方传统绘画理论基础和严格的训练。

人物造型中的情感表达

李桦早年就怀揣着成为一名油画家的理想。 1930年赴日本留学,进入东京川端美术学校学习造型基础知识。 然而不久之后,震惊中国和世界的“9月18日事件”爆发。 日本立即发动了侵华战争。 20岁出头的李华愤然回国,开始了新的艺术之旅。

战争的乌云笼罩着整个中华大地,中华民族各领域的爱国青年为拯救祖国和民族于危难之中献出了热血。 此时,鲁迅先生倡导青年艺术家发起“新兴木刻运动”。 回国后,李华深受启发。 他更多地关注民族存亡、民生疾苦,传递出震撼人心的启示。 力量。

“也许艺术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形式,而是它是否来自你内心的能量。有时是恐惧,有时是痛苦,这些都有可能,你的作品就是你能量的释放,它让你的画不只是为了让别人欣赏,而是为了让别人感动。” ①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版画系教授谭平曾提出版画“画外有声”的思想,而李桦的版画用画来表达声音,最好努力表达超越画面的精神、激情和深度的例子。

创作《怒吼!中国》时李华年仅28岁。 这件尺寸只有20厘米的作品,能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是因为当时他受到左翼的影响,开始全身心投入生活。 创建印刷品。 整个画面非常简洁。 他用粗犷、有力、简洁的线条描绘了一个即将被杀却奋力挣扎的中国男人。 他的身体被脚镣紧紧束缚,眼睛被蒙住,肌肉和骨骼都承受着巨大的阻力。 画中的短木桩、布条、麻绳、匕首也参与到人物创作的过程中,生动地传达了中国人民的觉醒和反抗。 出于对人民疾苦的关心和对革命的坚定信心,他这一时期的绘画自然流露出巨大的张力和人民的心声。 他更注重探索本质的东西:什么是绘画? 如果离开了表达,缺乏强烈的表达意志,绘画的本质就会丧失。 作品《黎明》也是抗战版画的杰出代表。 作者用刀和笔表达了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人民军队在浴血奋战中的英雄气概和卓越业绩。 也表达了以爱国主义为核心、宣泄的伟大民族精神。 具有较强的战斗力和爱国情操。

人物造型中的平面构成

黑白木刻版画依靠绘画、雕刻、印刷等方面的艺术加工。 整体来看,造型简洁,色彩黑白分明,刻画手法十分有力、优美,为后期印刷形成了独特的印象质感。 黑白木刻的创作以其看似原始的形式和神态,展现了现代人内心的精神追求。 但无论木刻版画在视觉上多么独特,它们在造型上仍然遵循着传统绘画的知识体系。

点、线、面的运用

在版画领域,黑白木刻版画的创作有着悠久的历史。 点、线、面语素的运用是黑白木刻版画创作的骨架和血液,支撑和滋养着整个黑白木刻版画的创作过程。 ②点、线、面也是绘画平面空间的基本元素。 点、线、面语素的独特表达形式在于运用单一元素符号来描绘画面中物体的不同神韵。 在点、线、面语素单一的创作表达方法下,创作中运用点、线、面语素的不同表达语言,如大小、形状、疏密等,准确、生动地描绘事物的内在特征。艺术本体论对象的象征特征。

在作品《城市一角》中,留给观者的第一印象并不是清晰的轮廓线条,而是隐藏在其中的“点、线、面”。 整幅画由远处的高楼、近处的长杆、杆下的婴儿组成。 楼上的小窗户和近场地面碎片的描绘代表“点”。 这些点可大可小,可虚拟可真实。 ,充满变化和装饰细节。 几何中的点没有面积,只能指示图像的具体位置。 而生活中的点确实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自然也就具备了面积的可能性。 就现代绘画中的点而言,从其大小、面积和形状的不同来看,点越小,点感越强,点越大,点感越像表面,同时,点感越弱。 ③在黑白木刻版画的创作中,网点的表现形式有多种,如圆形、三角形、椭圆形等。在黑白木刻版画创作中网点的应用中,需要对网点的表现形式进行一定的把握。根据图片的不同需要进行选择; “线”是造型艺术最基本的元素之一,从古代岩画上的线条,到最早木刻版画中的线条,再到当代木刻版画中的线条,它不仅承载着版画画家的艺术追求。 ,也成为版画作品的形式构图、韵律美、视觉特征的独立视觉符号。 它也是形成画家个人艺术语言的重要元素。 这幅画中的“线条”巧妙地穿插在电线、建筑物的立面、覆盖摇篮的衬里等,在平面构图中,线条以不同的方式排列,给人一种三维空间的感觉。 。 在同一平面上,不同粗细的线条可以产生距离与距离的关系。 粗的线条给人一种前进的感觉,细的线条则给人一种后退的感觉。 ④在黑白木刻版画的创作中,线条的独特表现形式比较广泛,常见的有直线与曲线、粗线与细线、平行线与交叉线的区分等。此外,电线杆和中间的黑色块体支撑着整个画面,形成了画面中的“表面”,成为前两者的扩展和总和。 在传统黑白木刻版画的创作中,历史题材和英雄人物比较多地采用面部独特的表现形式,更能表现历史和英雄人物的庄严和伟大。

点移动形成线,线移动形成面,面移动形成体。 木刻版画中运用这三者的本质是为了表现画面的明暗层次。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个要素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 不同的印刷品中,点、线、面是通过对比而形成的,可以根据不同的内容和人物造型来确定。

黑、白、灰的变化

黑白是木刻中重要的造型语言。 木刻中的黑白也可以理解为光的净化。 木刻对光的处理是艺术家的主观选择、提炼和概括。 在现代木刻中,画家对光的处理与写生密不可分。 知识结构一般包括侧光、平面光、逆光、磨砂、自由处理光等方法。 这些方法都与西方艺术的知识体系密不可分。

在李桦的版画创作中,他非常注重人物的体量感,以凸显底层人民沉重而压抑的生活。 因此,块形式是作者经常使用的一种技巧。 通过这种方法,人体有节奏地弯曲、旋转、扭转,使身体产生动感。 在“如何勾画人体轮廓”的阶段之外,李华更多地追求版画中“如何表达光影的平衡”的问题——这对于木刻版画来说无疑是一个难题。手法和画面色调都比较单一。 一个挑战。

绘画中常说,光影的变化是有限的、可以分类的,称为色调变化。 一切光影的变化都可以用亮、中、暗三种色调来表现,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黑、白、灰”。 在创意画面中,你可以强烈感受到黑白的简约朴素之美,也可以感受到两者之间灰色调的视觉魅力和审美魅力。 其中,灰色的构成形式多种多样。 不同形状的点和线的组合在视觉上产生了不同层次的灰度。 灰色调在黑白木刻版画中没有实际的造型意义。 它的存在无非就是帮助黑白之间的过渡,让黑白色彩更加细腻细腻,协调两种颜色的关系,增强画面中的层次感。 ,有趣又美观。 由于灰色调具有强烈的表现力特点,它在木刻版画的创作中也具有独特的地位和表现作用。 采用不同的点、线、块面构图,形成灰面,协调黑白,丰富画面效果。

人物造型中的人体结构总结

木刻版画的绘制过程受到制作工具的限制。 如果你想独立完成一件作品,就必须熟悉木刻刀的变化。 李华曾通过研究刀的本质、刀的创作方法以及刀法变化与艺术效果的关系,创作了14幅刀法插图。 刀法有摇刀、旋刀、浮刀、涩刀等。 这实际上有利于表达人体结构。 人物本身是由多个块体组成的,雕刻刀适合以大面的形式表达尊严感。 刀法有刻、镂、凿、拨、旋、冲等六种,以促进人物头部、躯干、四肢的表现。

1937年抗战爆发后,李华带着笔和木刻刀参军。 在第三战区担任文职军官。 1938年,身着军装的李华在武汉与立群、赖少奇、王琪等人筹建“中国全国木雕界抗敌协会”,并担任理事。 当兵的八年里,李桦从未停止过木刻创作。 他用手中的刻刀和画笔投身于抗日救亡的浪潮中。 这一时期,李桦的创作素材视野比以前扩大了。 他的木刻、素描、水墨画不仅包含抗战题材,还包含大量社会生活题材,富有社会人文关怀。 李华用写生的方式让我们看到战时底层农民的生活状况。

李华版画所描绘的主角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勤劳的工人和农民。 众所周知,人体是一个和谐的整体。 无论动作和姿势如何变化,我们从不同角度观察到的仍然处于平衡状态,各部分共享一个重心。 《挖掘者》和《老渔夫》都根据切肉刀的特点总结了中青年男性的结构表达。 图中三人的不同动作概括了四肢的楔入、交叉和固定。 身体的肌肉通过改变其位置、形状和大小与骨骼接触。 于是,身体各部分的形状就相互交织、叠加、拉伸成一个整体。 这些形状相互交叉,在视觉上给人一种楔入或互锁的印象。 《老渔翁》中描绘的两个渔农也运用了概括的技巧。 站立人物的头部、躯干、四肢甚至帽子都统一成正方形和三角形。 这与西方传统绘画的造型特点是一致的。 的。 由于另一个占屋者的形象位于画面的右下角,为了保证整幅画的平衡和稳定,其轮廓也布置为固定的等边三角形,五个渔网支撑形成一个更大的三角形。 这增强了绘画的连贯性。

人物造型中的韵律与韵律

李华版画中人物的韵律和韵律是表达情感最重要的方式。 除了上面讨论的点、线、面、黑、白、灰之外,画面中虚实的处理对于节奏的构图也具有重要的意义。 黑白木刻版画因色彩变化较少,容易出现暗淡无光的现象,但虚实的处理使画面更加富于变化和丰富。 这与木刻版画的表现力和普遍特征不谋而合。 基于“实”的“虚”可以进一步丰富画面内涵,使真实人物更加鲜明。 虚与实的结合体现出节奏感和韵律感。

众所周知,黑白木刻版画无疑是基于西方传统造型艺术的范畴。 在塑造人物形象时,要特别注意虚实的变化。 这其中的“虚”与“实”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 “太虚”就是形象空虚,“太实”就是形象暗淡。 两者都可能失去艺术感染力。 因此,在塑造人物形象时,必须根据黑白木刻版画的特点及其制作特点进行艺术处理和加工。 虚拟与现实是建模中的矛盾统一体。 “虚”通常是指对人体形态的概括和提炼,形成大的组合、穿插、重叠的体量,使其富有节奏感和形式美。 另外,还用黑白、灰色来概括画面中人物的层次,区分主次。 “真实”是指对人物形态或性格特征的细致描绘,如人物的形态运动走向、结构关系、体积质感等,使结构进一步完整、完善,变化丰富。

例如,作品《叛变》表现了战争期间人们惊慌失措的逃亡。 由于其深厚的素描功底,李华不仅表现了关键人物,还利用黑白关系巧妙地描绘了近景、中景、远景。 通过不同的人物大小、线条疏密、刀法的变化,使画面具有远近的空间透视感,也使人物主次分明,突出主题。 总体来说,黑白木刻版画的韵律和韵律是其艺术生命的载体,也是推动黑白木刻版画在新的历史时期焕发生命力的重要突破。

结论

人物美术作品的创作对造型基础能力要求较高,是一项体现创作者综合审美的工作。 木刻版画是通过“印刷”来“绘画”的,是一种间接的艺术形式。 在木版刀所触及的“痕迹”中,画家最终追求的是画面中人物的整体艺术感染力。 木刻版画艺术用特定的语言来反映特定的外部世界,承载着艺术家的视觉选择。

总体来说,李桦的人物木刻线条疏密,变化丰富,主题表达与人物神态十分契合。 所描绘的人物,无一不是源自内心的心境和精神力量。 由于较早渗透传统绘画造型观念、艺术思维模式和表现欲望,李华根据自己的理解,在创作思想和艺术过程之间用黑、白、灰来表达形式,从而产生了丰富的形式美。 同时,版画艺术创作中的平面构图也表现出节奏与平衡之美。 可以说,李华的创作重点已从单一的人物造型转向了对画面结构和形式的探索,将追求个体语言的艺术情感表达提升为审美意境,使以点塑造的人物结构,线条、平面成为触动内心世界、引起大众共鸣的钥匙。

笔记:

①邢和阳:《谭平:时间与艺术》,2015年12月28日,政协网站。

②卢旭英:《略论现代绘画中的“点”、“线”、“面”,《今日科苑》2010年第16期。

③李颖:《平面构图基础教学初探——浅谈点、线、面作为平面构图的要素》,《苏州大学学报》(工程科学版)2002年第22卷第6期。

④欧菲菲:《黑白木刻版画中点、线、面语素的独特表现形式》,《创作与评论》2013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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